作者简介
  • 张金良,写了一部乡土小说叫《大坡地》,试图把太行山的山野气息和地域风貌介绍给世人,一个上世纪四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的农村故事。全篇共计91万字,初稿已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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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7-12 21:07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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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坡地

作者: 张金良  发表时间 2012-07-06 07:41:23 人气:53051
主要内容
  上世纪四十到九十年中期太行山下的大坡地村,在半个多世纪的跌宕起伏中,太行山一般的汉子和太行花一般的女人,烙印着泥土气息的欢爱,镌刻着生生不息的优美,那些故事是一个从旧农村到新农村的传奇,读完了村子里的男人和女人,一幅令人深思的画卷就交给了您。

  王炳中的父亲王维贵过生日的那年,请月琴所在的戏班唱戏,月琴那悠美的唱腔和轻盈的台步,竟一下子把他给迷了个神魂颠倒。王老太爷开始极不情愿,但最终拗不过独苗儿子,便差人说合,不想月琴早和班子里唱武生的石小......
  好多时候,王炳中总感觉自己象那已饱含激情的演员一般,一股来自丹田的韵律早已歌喉婉转,那边的却文场不奏;这边已是腾拿格斗杀声振天,那边却武场不敲。等那边的文武场准备好了以后,台上唱的也都不想唱了,台下看......
发表时间:2012-06-10 第 3 章 第三章 太行山的悲壮
  走大山里的路不论远近,一犯迷惑就原地转圈;闯大山的汉子全凭运气,一失足即成千古恨。无论是西上还是东下,不尽华美的大坡地村,的确是一个养精蓄锐休息打尖的好去处。来到大坡地,跃跃欲试的西行的人群在此略作小憩......
  在王炳中家,小到家里顿顿饭食的安排、每个人的换季衣服,大到整个家庭的收租放贷、礼仪往来,都是文英一人安排,她的记性也特好,啥地方有多少地、种啥,啥时该耩、该锄、该收割,都念帐本一般的清楚。除长工林满仓......
  她的疯病轻一些的时候,也会将破烂的衣服穿戴齐整,给卖烧饼的拾把柴,给小炉匠煽煽风箱什么的,冷不丁问起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叫廷妮儿,其他的便一概不知。或许是因为她搅乱了大坡地北圪台儿那个不可或缺的乐园,有人......
  天微微发亮的时候,炳中洗了脸,到西屋看了一下,二太太雷月琴脸朝里屁股朝外在炕上眯着,这边轻轻地叫了几声,那边气儿也不出,于是出了西屋门,到东院厨房告诉正在烧火的廷妮儿照看早来,又顺手抄起那根不常用的檀......
  牛保自小到大倒也一副温文尔雅之风,圣贤之书爱不释手,圣人之语侃侃而谈,圣人之态亦步亦趋,一派大儒风范。怎奈命运不济,十年寒窗饱读圣贤之书,一辈子竟连个秀才也未考中,做了一辈子的童生,到最后竟有些癔癔症......
  去年的秋天,场光地净的日子,儿子早来和满仓一起去坡上往家赶牛,眼看时候不早了,满仓和儿子却没有回来,炳中便去接,刚向西过了尚官井的大坡,便远远地看见了一群牛过来,前边的两只牛踢踏踢踏地跑,荡起一溜的烟......
  三条腿的耧随着满仓的吆喝和左右摆动,咕哩咕咚地向前涌动,耧铧划出三条不深不浅的土沟,耧腿上紧挨耧铧的三个漏口便随着摇晃将籽种均匀地撒入沟内,用麻绳拴在两条耧腿上的沉甸甸的泼拉棒,跳舞一般地上下欢跃着,......
  烧锅酒楼是进门后的内楼梯,中间有露天的天井,瓦扣的房顶和蓄水的池,有些类似江南的建筑,一般有些脸面的人才进得来吃得起,一般的百姓也只是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朝里面探着身子瞅上几眼,其实也看不到什么,除了一个......
  那些嘻嘻哈哈的围观者仰面听着林先生的圣人之言,——其实多数也并未听懂,但依据林先生的手势,判定那定是一个殷殷的教导或赞赏,于是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都不住地点头称是,——究竟是肯定林先生还是肯定王炳中,......
  满仓猛然看到一个戴着白乎乎帽子的怪物,头脑就猛地一乍,真的以为遇见了白无常,“啊——呀呀呀”地拚尽全力大叫一声后,便咬紧牙关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,等那“白无常”似的怪物飞也似地逃走好一顿工夫儿之后,才......
  王炳中跌跌撞撞地往回走,维贵的态度越是坚决,他心中的欲念就越发的强烈,眼前充满了月琴那一颦一笑的娇美模样,整个儿身心如在抽着羊羔儿疯(羊羔儿疯:癫痫病)一般,——命是要不了,但煎熬的程度比要命却还难受......
  王炳中吃过早饭之后便被维贵叫到了西院,原来是商量早来学堂的事,经过昨天那场惊吓,维贵思谋了一个晚上,那日本兵是说来就来的事,倒不是因为给了瘦三的那两块现洋,万一哪天捯饬出个什么岔子,那可是叫天天不应、......
  后来,林先生又续娶了大他两岁的石姓的女人,棋盘山里磨盘沟娘家,因不生育被前夫休了。新夫人中等个头儿,微凸的前额,微塌的鼻翼,瘦瘦削削的一个人,自从嫁与林先生后,才渐渐地丰满起来。林先生不在家时,除了作......
发表时间:2012-06-10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没翅儿能飞
  有粮忽闪忽闪地巴瞪一会儿眼,转身跑到院中拿了一个大铜盆来,提起壶将一壶的开水倒入铜盆,又拿起铜壶灌了一壶凉水,伸手将壶里的两个鸡蛋抓了出来。月琴故意说:“把水倒扔不算!”有粮说:“也不可惜,给太太洗脚......
  两人说着话,满仓已去院里喝了些水回来,王炳中便说:“这儿不是有水,跑恁远。”满仓抹一把湿漉漉的嘴唇,说:“喝凉水得劲儿,热水不解渴。”满仓平时喝水的时候总喝凉水,哪怕是飘着雪花儿的冬天,也很少有喝碗热......
  林先生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,前额浸出一片细密的汗珠,想了一会儿说:“看见的是青丝化飞雪,看不见的是沧海作桑田,——‘丈人’古意为老者,现意指妻父;然也!承载亦淘沥、吐故而纳新乃万物之本,——故它日之......
  小魁遭林先生一顿抢白后,用手揉揉鼻子,说:“姑夫净说些啥话?就象你是俺肚里的一条蛔虫!”看着小魁一副窘迫难耐的样子,林先生拍拍小魁的后肩,又笑嘻嘻地说:“你小子那点儿能耐?晃荡一下就知道你先跷哪一条腿......
  月琴站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,只看见了演员的脑袋,听那小生拖的假腔,软绵绵的象撒落一地的棉花套子,根本没有那应有的悠远的激昂,她真想放开嗓子喊上一回,忽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地逮了一下,也不回头,没事人儿似地......
  小魁怅然若失地提着包裹跟在后边,他微微感到:乌云漫卷的天空刚刚蓝莹莹地迎来了万丈阳光,不想却又兜头扯起了刺骨的西北风,无孔不入的寒风,吹透了他每一个裸露的毛孔。他终于知道:最穿心透骨的寒冷,并不是那漫......
  两人正说话,牛文英颤悠悠地荡了过来,一脸嫩油油的灿烂叫老大看都不敢看,满仓刚要坐下歇会儿,便又站了起来,文英看看光着黑黝黝脊背的老大,又看看满仓:“老大来了?俺说这(这:太行山一带的口语中,意义上当“......
  魏老大蹑手蹑脚地进了赵家的西南大门后,反身轻轻地关上,径直走进牲口棚旁的小屋内。不想赵家的女主人杨旗旗一直操着老大的心。老大刚放下锄头,她便一路咳着走了过来,一边走还一边嘟囔:“这群鸡也真是,该泛个蛋......
  等小桃走了一会子后,老大飘飘荡荡的魂魄还在云里雾里转悠着不愿归位,赵世喜就斜楞着眼抡起手中的痒痒挠儿,猛地敲砸他的手背。人的手背原本就骨多肉少,是最经不住敲打的,这猛然的一击,把还在发着癔症的老大敲得......
  一句话尚未说完,红罗帐里忽然又冒出一只手来,啪啪地打了赵文两个耳光,直打得他两眼发黑脑袋嗡嗡直响,赵文又急急地喊道:“哟!——动武了?说差了?不是养汗是啥?”赵文的意思是提醒夫人你给我件皮袄没用,——......
  杜防御的公子得了一身的癣疥,需要一味中药配伍,那中药便是太行花。太行花本属稀缺物种,即使一世专门采药的人也寻不到多少棵,况且又一年年地减少。杜防御托沙水的知县寻了两棵,公子用后癣疥果然好了许多。杜防御......
  一日,闷急了的赵文到野外转悠,看到那苍茫一片的大地,忽然感到活着是那么的美妙,那怕是每天喝一碗泔水剩饭也好。熙熙攘攘的人流里,他感到每个活着的人都幸福无比。他真的感到天也美,地也美,连呼呼的寒风都像在......
  这天,老大和往常一样,担满水,扫完院子后,一只手倒背了后去,一只手掂着铜烟袋在院中来回踱步。从外观看,也应是一个端端正正的爷儿们,虽然只有十七岁,一年四季的殷勤劳作促使他的每块肌肉、每块骨骼迅速地成长......
  还有一次,老大赶着那匹黑马替赵家拉了一车的货,从东正往西走,路过交通沟时天已擦黑,两个黄皮警备队正要搬那铁蒺藜栏杆收工,老大吆喝两声,大黑马懂话似地扬起四蹄便飞奔过去,刚刚过去不久,后边便打起了枪,听......
  来到静峦寺的大坡下边,老大将那匹大黑马拴在坡下的杨树上。赵世喜却直接背了一个包裹,头也不回地往台阶上走,老大本来想留下看车,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干啥,世喜见老大不走,扭回头说:“扶太太下车,一块儿去吧,进......
  李小桃是住在村东的李木匠的闺女,娇美清秀的面容,正如院中的那一串串艳丽妩媚的珍珠梅。当年,赵家父子疯了一般地四处托人说合,最后竟搬来了旗旗在警备队的表侄,连吓带哄之后,嘀嘀嗒嗒地将小桃娶了过来。小两口......
  老大知道,那掸瓶原是杨旗旗娶来时娘家陪送的嫁妆,一模一样的一对,口小肚大,四尺多高的样子,每个几乎能盛装下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,上画一俊秀女子正在抚琴,一旁有一个玩童正在点放鞭炮,青砖黛瓦的粉白墙上有一......
  天慢慢地起了风,老大卸了车给牲口填上草,把小旦送回了家,老栓也回去了。一片浓黑浓黑的乌云自西北涌了过来,天也渐渐地暗了下来。老大收拾完院子,看看院中的行条(行条:行读hang,晾晒衣服的绳子)上还有小桃凉?.....
  水池东边有一道自南而北一人高的花格子界墙,将一座大院隔成了东西两院,东院是名符其实的车马店,能吃能住。西院则是王家的烧锅坊。和南房背靠背的花园内有一排房屋,便是王家花园的北房,烧锅坊有门和花园相通,酿......
  三人坐了一会儿,见雨略略地小了些,维贵对廷妮儿说:“你去给满仓说,啥时候儿雨住了啥时候儿吃饭,把大门上好,谁叫也不能开,锁住娘给拿来的点心各人分点儿,俺不叫都在各屋嫑乱走,也嫑乱说。顺便找副象棋,俺爷......
  维贵慢慢地围着树桩转悠了几圈,皱着眉头说:“这树叫雷劈了,劲儿不小,活这(当‘这么’讲的时候,太行山一带口语读zhei)大岁数儿,还没见过这大的雷。”看了一会儿,指着被掀在一边碎了好几块的石头说:“好!好......
  月琴听两人说着,拿了个东西哄早来到一边玩儿去后,也凑上前来说:“就说六十来岁了,眼不花耳不聋,这人老先坠腿,俺看那俩腿走路噔噔的,结棒着呢,俩眼明晃晃的滴溜溜儿转,俺看咱爹不糊涂,——人要迷糊儿了,眼......
  到了晌午,短工们都吃罢饭,也喝足了水,到了又要下地的时候,却仍然看不到满仓。炳中便问廷妮儿:“满仓呢?咋也不吃饭,有事儿了?”廷妮儿张了几张嘴,竟没有说出什么,见炳中真有些急了,她才说:“前晌早来和有......
  王炳中从外边回来,便在一旁脱衣躺下了。他也总是一副猴儿急的性子,将她刚搂入被窝中便手脚不老实,不想却惊动了早来。第二天早来跟着文英睡觉,本来平时早就在另一个被窝自己睡,这天等文英脱了衣服睡觉的时候,他......
  那是一个银饰铺,凉棚下支着风箱和小火炉,大红马咴咴地叫着不肯前行,拉风箱的闺女回过头来,好奇地看着这个身骑大马手握钢叉的人。炳中细细地看那姑娘,粉嘟嘟的脸蛋儿,葡萄一般的大眼,不胖不瘦的身段儿,就象三......
  如果月琴是春光里一朵迎风怒放的花,是那种触手可及、秀色可餐一般的娇艳,那么,“水葱儿”就是绿叶下一颗长满绒毛的青涩山果,她饱含着自然天成又穿心透骨的一段风韵。——王炳中对“水葱儿”的向往,甚至超过月琴......
  月琴爹说:“闺女——你小,啥事儿爹没见过?听爹的话,俺吃的盐比你喝的饭多,俺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,——啊!那种事儿,要是一旦有了那个心儿,锁不住也绑不住,垒堵墙翻了墙头儿也要去!——啊!再说了,这天底下......
  瘦三的灌肠确实是大坡地的一绝。北圪台儿的神奇,单瘦三叫卖时的那声吆喝,便是一种独家风味。每当叫卖时,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内似乎积蓄了一股来自丹田的气韵,“灌”字出口时,声音低沉而沙哑,音阶低音域宽,经过由......
  后来,日本少佐帮老鸨又弄来几个闺女,还派了两个高丽棒子来到翠香阁做教官,开始时让几个闺女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,屁股下边垫上菠萝,等屁股能不受扎而把菠萝来回滚动自如的时候,便算过了第一关。再就是将一沓崭新......
  蓝莹莹的枪管,金光闪闪的小子弹。进喜在老大眼前比划着:“看——拉,子弹上膛,三点一线,这么一搂——”或许是过于兴奋,他原是比划比划的意思,说着说着便真的搂动了板机,当的一声,那把撸子在手中便猛地一弹,......
  老大拎了三只兔子,心花怒放地自顾高兴,世喜唱的没有听清一句。聚财却咔哧咔哧几步撵上世喜:“爹!唱的啥?跟谁学的?听着也不象丝弦儿也不是豫剧,哎——老大,倒也是有点味儿,是不是?”世喜抿着嘴儿笑:“你小......
  赵世喜躺在老大的小土炕上,几乎到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。陈凤娇和红梅一般的细皮嫩肉,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都比十二磅的钢锤更加的沉重和有力。他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,鼻子和嘴几乎挨着青砖地,陈凤娇轻轻地拍一......
  虽然赵世喜说的话多数时候不敢想念,但“有了二亩地也算有了一辈子”的话却是颠扑不破的。他忽然好象看到了二亩地上长着的谷苗,忽涌忽涌地在他的眼前连成一片,一会儿那谷苗便成了一个个弯着头的金黄的谷穗,割完谷......
  世喜跟了那个挎长枪的,穿过一片树林,在一排小石房前停下,挎长枪的进去不时间不长,便招手:“过来吧!”世喜一步步地过去,陈凤娇就从里边走了出来,说了句:“来吧。”似乎不是要讨债,倒是要招呼客人。世喜忐忑......
  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给牲口填上最后一筐草料,便闩了门,爬上凳子取下那只弹壳,把那一黄一白写着文字的纸和布看了又看,真的过足了瘾以后,再死死地塞上木塞,小心翼翼地放回头顶上的檩条间,心里头再遥想一......
  石氏伸出两只手,重新扭了扭戴在头上的黑缎子扁圆帽,将盘坐着的两只腿伸出一只来,敲打一阵子后又盘了回去,抬起头四下看了看,又低回头去重新看着搭在腿上的两只手,淡淡地说:“唉,吓死人了,苗银匠,俺约摸着再......
  廷妮儿仍是不吭,待把那碗杂面条儿放到条盘(给客人端饭或酒的四方木盘)上的时候,又拿一个小碗挟了一箸头的韮菜泥,才说:“叫俺试试吧。”端起条盘往西院走的时候,将几张纸票子又塞回了炳中的衣兜里,说:“这个......
  整个儿晚上,石小魁把黄天寿演绎得淋漓尽致,当唱到黄天寿逃出苏府的一段时,石小魁结合了梆子的嗓音,将那“二本腔”猛地抛向天际,一腔的哀婉和幽怨,恰如六月天里的一场倾盆大雨,哗啦啦地自天而降。月琴仿佛感到......
  月琴要走的时候,廷妮儿说:“有人给你捎了件东西儿,怪稀罕的。”月琴一看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那块石头也是奇怪,正象一把月琴:满月一般的琴箱,短小的颈项,弯曲如龙的琴头,琴头两边各有两个弦轴,通体的暗褐色......
  看戏的人呼隆一下便跑了过来,炳中随着人流也涌了过来,好象喝了不少酒,他看见月琴,便说:“你做啥唻?谁掉下去了?”一边说,一边看着月琴手里的小包儿。月琴快步向一边走了走,正好碰到林先生,便把包儿递过去说......
  林太太也上前去拉,一边说林先生:“你念书念昏了头,整天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儿,这闺女小子去一团儿耍会儿,就非要有啥事儿了?那不是鸡子狗儿,那是人!你一天叫蛇咬十年怕井绳,整天神鬼兮兮个啥,闺女,起来!啥大......
发表时间:2012-07-06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土匪新娘
  香香去了米店后,炳中来到维贵住的西院,维贵搬了那张官帽椅,靠了门口坐在那里正享受着满院的阳光。廷妮儿见炳中过来,站起身将屁股下的板凳递给他,拿条盘端了碗筷往东院去了。维贵看着炳中问:“香香呢?”“往米......
  安置了几项活后,维贵便一项项地看着做。炳中不知道父亲整这么多东西究竟要做什么,就一直追着问,维贵说要招待客人,炳中便有些急:“就那几个人?值当不值当大动干戈?这大麻籽掉到锅里,你咋真把他给当成个豆儿了......
发表时间:2012-07-06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夜半土匪
  炳中向房边摸索的时候,却忘了平时放在房角的一个罐子,那是风水先生摆的一个镇物,当地人叫“吸风坛”。王炳中的胳膊一蹭,那个“吸风坛”便骨碌碌地掉下房去,咣当一声摔碎在院中,紧接着,院子里的土匪便“当”地......
  这天,炳中一早起来就到他父亲这里坐了一小会儿,因有人要包销王家的梨花烧锅,便去说那事去了。将近中午,三个媳妇竟齐刷刷地立在了维贵的炕前,端来的条盘上糊搅搅的一碗绿豆稀饭,热腾腾的白面馒头,两荤两素盛在......
  长命锁是一块透高透亮的白玉,拿在手中几乎可以看到对面传过来的灯光,擦油一般的温软,上面一边刻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娃娃:两个孩子四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了一个碧绿的桃子,嫩白嫩白的玉石只那桃子是绿色,绿莹莹的桃子......
  收拾了以后,维贵叫炳中和满仓把廷妮儿送到东院歇着去了。三个媳妇看着满仓端来的一碗瓜子和绿豆,都静静地坐在那里,如天上三朵无声无响飘摇的云,一副安祥静默的神态,一反往常的静悄悄,似乎在突然间达到了前所未......
  汪天成祖籍徽州婺源,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的自然山水,便是“无湘不成军无徽不成商”的极其残酷而肥沃的土壤,“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,十三四岁,往外一丢”,就是祖祖辈辈辛酸而悲壮的生命轨迹。和许多徽州人一样,汪......
  汪天成和父亲几度合计之后,便逐渐将南京的商号盘掉,一家人到苏州重新经营起来。实践也再次证明了他那过人的精明和洞察力的高超,在汪天成盘掉最后一家铺子出城以后,南京城内就开始混乱起来,除粮食之外的一切物件......
  当时满清的绿营兵加上吃空饷的在册人员也不过六十万,八旗兵也只二十余万。在满清千万里画图一般的江山之上,湘勇和淮勇只不过是朝廷在急切之时,无奈中顺手捡来的一块揩屁股的砖头,没有人想到这块砖头忽然做精变妖......
  不想文守备官降心不降,闲下来的官更有了闲工夫儿去寻些事由找些事端,整日东奔西走跃跃欲试,日日谋划着再起的东山。江浙的帝党本想斩草除根,却不料文守备狐狸一般的狡黠圆滑,竟没有留下个要命的把柄,最后将文守......
  程子不仅与衙门的事体格格不入,更糟糕的是,他也弄不懂娇妻的柔情蜜意和风月无边。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,热兵器就一批批地涌入军营,程子整日和属下把那些火枪火炮玩得不亦乐乎,他不仅好身手,而且好枪法。官场上除......
  不说汪程子日日心乱如麻,文小姐却日日的变本加厉没个好脸色。原来的文小姐,三春的碧桃一般浓艳似火地缀满枝头,如今却春风无语皎月不霁了。或许文千秀就是那一架上好的古琴,本该一音动千古,只是少了那只相般配的......
  一日,同窗的一富家子弟趁先生不在,偷偷地抽走程子坐的凳子,将他摔了个跟斗后,又一步跨上去将程子骑在身下,还将程子的裤子褪到屁股蛋子下,在他的屁股上给画了一个有眉、有鼻、有眼的大脸。身材羸弱的程子终于翻......
  程子要了铁蛋儿、糯米藕、蒸儿糕几样点心,一壶碧螺春,心也随着碧玉簘手指间流出的琴音向四周游荡开去。他忽然有些感觉,仿佛自己化为一个手持羊鞭站在绿茵茵草地上的牧童,眯着眼睛看那红彤彤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冉冉......
  程子真的倒吸一口凉气,但看文大人那慢慢腾腾的表情似乎又不太象,他反而一反常态地定下心来:果真要自己往那边去,以文大人的算计,十个程子今天也逃不掉的,如果不是那档子事,折腾起来反而显得量狭气小,反正自己......
  汪天成后来因为王莽山的伙计发现少了东西,内部发生了火拚,最后死在了那里,那些余下的胡子,直到日本进入中国前夕仍然续续不断。王维贵的大儿子王炳德掉进了取宝路上的深崖中,死时十九岁。二儿子王炳彰拿了几件古......
  王炳中在灵棚中看着红色棺椁上蓝莹莹的图案,听着吹鼓手此起彼伏的鼓乐,心里怎么也不相信父亲真的能死去,眼前的一切犹如梦境,父亲的音容笑貌在眼前一一的闪过,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好端端的一个人,往眼前的大木匣......
  周皇后早早地安置好推向曹、王二妃头上的证据后,又怕真的把皇帝勒死,就让内线在拴“龙头”的绳套上打了个死结。后来的结果,嘉靖皇帝虽然未被勒死,却被吓了个半死,他在昏昏懵懵之中,周皇后巧借了龙威,将曹、王......
  林先生写完之后,把写好的一张张麻头纸一个个分给各人,回到座位摊开又一张纸,说:“这就叫石鸡子憋红眼儿。不受苦受难的人,成不了大事;一辈子顺水顺风的人,写不出好文章!”说完后,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上:“天......
  离了静峦寺后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转到了龙脊山下,山上漫山的山桃花白乎乎地灿烂一片,像刚刚下了一场瑞雪,半山坡的一片青石坡上就是王维贵的安息之地,他围着那个青砖砌起来的墓丘子转了几圈,原本想踹上两脚却没......
  土豆儿收拾了家伙,给老拐安上下巴,将一个小包丢在桌上,说:“数清了,以后也想清了,大家都好,那没啥,要是皮紧了、骨贱了、活腻歪了,就说句话儿。”说完就自己开开大门,跳上马一溜烟地去了。土豆儿走后,老拐......
  老大往烟袋里装上了烟丝,点上火,一边抽一边进了自己的小土屋,点上第二袋烟的时候,小桃一瘸一瘸地端了一碗饭过来,饭里边半个玉米面窝头,手里还攥着半个烙饼,老大接过来,问:“腿咋了?”小桃只是不吭,老大再......
  林先生虽读了不少书,平时却尤其胆小,到了沟口,就再也挪不动那两条腿,返回去又怕人笑话,他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回,四周的山在一点点地向暮色中隐去,墓丘沟里一会儿比一会儿阴沉。赵世喜还在他家等着,真这样回去,......
  过了墓丘沟再往前走就是一小石房,原来是放羊人住的小屋,放羊人晚上就住在小房内,羊就睡在自小屋起四周围垒起的石墙中。日本人来了之后,经常地过来抢东西,便没有人再使用了。圈羊的石墙多半儿已倒塌,小房却好好......
  王炳中回去后,满仓、林先生就和他商量了一会儿,商量好了以后满仓就来到大门外,赵老拐索性躺在了地上耍开了泼皮,见满仓出来就又喊叫起来:“满仓来了?也不怕小了身份?真是!——你能当多大的家儿?”“那俺走,......
  世喜又倒背了手,正准备转圈的时候,好像想起了什么,这次不仅把手,而且把脸也凑到老拐跟前说:“你望乡台上唱莲花儿落——不知死活的鬼,那条腿,俺看你也不想好好儿长着了,早知道这样儿,小小儿的时候儿扔尿盆儿......
  这天晚上,老大在世喜那暄乎乎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,躺一会儿再起来,抽袋烟后再躺下,躺上一会儿就又起来,浑身刺痒痒地难受。直到鸡叫三遍以后,才找了块砖悄悄垫在褥子下面,枕上去迷糊起来,——或许他也只有枕上......
  事情的起因是,陈凤娇向老歪索要又抢回去的一千现洋,准备第二天下山时一并带来。杨老歪去后不久,就有一个企图下山逃跑的人,被拉到陈凤娇的门前给勒死了,心肝被挖了出来,炒熟后还送给她一碟儿,她哭着打翻后被家......
  那个水蛇一般的屁股真的就像三癞所说,或许一万个人里头根本也出不了一个,那个本不该活动的地方,竟比舌头还要活动自如。进财就在云雾一般的世界里飘摇着,身体内的那股巨浪,在轰隆隆地推翻第一座高山之后,他仍然......
  老拐第二天回来后,世喜说好好儿的在院子里,竟不知谁在头上打了一闷棍。老拐先是怀疑魏老大要偷啥东西,叫父亲发现了所以就打了棍子。世喜咬着牙,把头摇得像那染布的招徕买卖时摇的拨浪鼓,后来老拐又说是鸽子岭,......
  世喜在床上恍恍忽忽了近两个月,最后一顿饭是红梅端来的一碗葱花儿面片儿汤,自己爬在炕沿上用羹匙撩着喝了几口,躺下后便觉天旋地转起来,迷糊之中,他似乎看见一道白光自眼前飘起,杨旗旗在白光的顶端里笑嘻嘻地招......
  文昌从瘦三手里抽出手,向后退了几步,规规矩矩地站好后,两只手背了后去,从《《论语》》的“学而时习之”一直背到“八佾舞于庭”,背着背着小脑袋就晃荡起来,虽然吐字清晰声音洪亮,但背出的字音却永远一个腔调,......
  老刘照旧攥了一个拳头顶在嘴上干咳两声,念念有词一番之后说:“先开花后结籽,是不是?”大中嘻嘻笑着,不言不语地给老刘续上了茶,当老刘又说到“上通下达左右逢源,大小适中福寿延年”时,,一种甜蜜蜜的狂喜就在......
  王炳中稍稍有点不快的是,老刘没有象《《马三保征东》》里的风水先生一样,在鳌头或什么地方给插上一枝柳条,让他也在第二天的清晨,不胜欣喜地察看那狂生猛长的柳芽。上次他娶香香的时候请的是“永顺班”丝弦,唱的......
  第二天晚上来的时候,王炳中带了十多个夹黄鼠狼的大铁夹子,在离墓远一点的四周挨个儿订上了,小莲问:“钉这东西做哈噻?”炳中拉起小莲下到了墓室:“不干啥,聚地气儿,日他娘的,夜隔儿黄夜光顾听动静儿了,白浪......
  王家的坟挖好了以后,王炳中照样在梨花酒楼招待了一干人等,人们敬若神明似的把老刘围在中间,王炳中心里那个深藏的秘密不断地在心中翻腾奔涌,形成一条源远流长的河。因为在老刘说的未初一刻时间里,北边路上一个推......
  那是一副前清的金丝边镜框的眼镜,茶色的镜片,对了太阳能看见一道道棉絮状的水纹,由于镜片独特的反射作用,反过来看可见到四五个太阳,是一件珍贵而地道的行货。那个眼镜原是李小赖收赌债收来的,在当铺里当了三块......
  文英在老拐的脸前翻弄着那把新崭崭的夜壶说:“俺侄子儿歪屁股儿的事儿也做,没屁股儿的事儿也做哎,把恁叔叔婶婶儿当了一天吃四顿饭儿的小孩儿糊弄?整日价弄些耍尿泥儿的小把戏儿,叫人知道了,把咱个好好儿的三条......
  一日半夜,人们在呼呼的大风中被惊醒,刺骨的风从已撕下纸的窗户和每个透气的洞中涌入屋内,人们急惶惶地重新堵上窗户找出棉被,在被窝里充满凉惧地捱到天明,院子里盆盆罐罐中未倒掉的水已结上一层薄薄的冰,天空上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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